盼望——七都职校学生作品赏析

文山七都职业学校2022-08-02 07:33:58


我已经说不清那个“背影”在我脑海中出现了几次,只是每每发呆或在某个不经意间,他又在脑海中蜻蜓点水般激起回忆的波浪……等我再想抓住看个清楚时他已随波淡去。

如若非要说说他得从那时候说起。

那是一个雾大鸡鸣的早晨,我从争执中醒来。迷迷之中,听见有双脚步声远去,等我摸扶到楼下,母亲早已做好早餐。见我下来,母亲连忙收拾了桌上的碗筷,强笑道:“起来了,先去洗脸。吃过早饭后你就要去学堂了。”我看见桌上多了双筷子,片刻,装过头“哦—”了声。不晓得是眼花了还是灯光原因,好像母亲的眼睛红了许多。

和其他孩子一样,刚开学的前几天都有父母相伴着去,但唯独有我是母亲送去。但送去的路程由班级到操场、到校门口、到村边...那时的学校离村相隔三个村。早上出发的时候,能遇上同路的孩子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。因为那样边玩变前行,就放开了母亲的手。

一次因为我起晚了,母亲匆匆捏了两个饭团便送我上了路,才出村口,母亲好像想起来了什么,叫我先上前去,说随后就跟上来。开始我还信以为真,蹦跶蹦跶着前行。一看转个弯就到学校了,还不见母亲的身影,正寻思着找回去看看“小错,你怎么才来?”老师见时间不在了,也不见我的到来,便沿路找了出来。在我转身的刹那见我,便跑了上来。问清楚了前因后果,先生说:“咱先回教室上课,你母亲要是找到学校里来,我会转告你母亲的。同学们都等着你呢”可那天我哪有心思上课,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大门。可到了放学回家那扇门才打开。







在回家的路上,也没见着母亲来接我。很晚了母亲才回来。见我在家,摸摸头叹了口气说:“从明天起你就一个人上学了号码?”说着过来抱着我。“那父亲呢?父亲去哪里了?为什么不见父亲送我上学堂?”我并不知道当天母亲为什么会中途回来,也没多问那天为什么没去接我。因为当晚我的话还没说出来三句,就听见了母亲哽咽的声音,肩上浸润着泪水的温度。就那样抱着良久。

第二日,母亲早早地就叫醒了我,速速吃了早饭就送我出了村。在路上,母亲在前面走着,我紧紧抓着衣角,到了转角时,母亲蹲下了抚着我脸说:“你要是好好学习考个第一回来,父亲就回家了送你去学堂好吗。今天就送到这里了,到学校好好听老师话。”说着边玩整理了衣角,站起来推我往前了两步。我边走边合同,一次、两次、三次、四次,母亲还在那里。只顾回头没顾及路上的泥坑,一个踉跄下去,等我站起身来扭头回去看时母亲的身影消失了。我来不及拍去身上的泥灰,追回去。可路上除了几只鸭子以外,别无他人,跟别说母亲了。我转身走向学校,泪很快流了下来。快到学校时,我赶紧擦干了泪。怕别看见,也怕老师看见。





也是从那天起,渐渐的,独自来上学的孩子越来越多了。而现在,每次母亲打电话来叮嘱:注意多喝水;身体不舒服了就去医院,不要省钱;身上常备肠胃药……没等母亲说完,我就打住说在忙,灯有时间再聊。挂掉电话,我想着;哟,至于吗,不就才几年不见吗?


也就是从那天起,我就发奋学习,为了一个“第一”发了疯似的学习。可每次的测试的是差那一点点,而那一点点,就像个小尾巴一样,纠缠着我七年。在初中的第一个学期,同我四年级转到镇里上小学一样,依旧是我一个人到学校报到,一个人出席家长会。在初二的第二个学期里,因班上开始萌生谈恋爱的热潮,以至于我有幸突破那一点点。我听念到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我,成绩单一发下来我就兴奋得一口气跑到家。母亲才刚刚准备着出门。见我回来,挥起手中的刀,转过刀把指责“是不是又要逃学了?又想跑去……”我来不及听她的指责,递上手里面的成绩单“看,你看,我靠了个第一”我大口喘着气在一边。她站在门口端详着成绩单。微风吹着她的霜鬓,夕阳打在她的脸上,我看见了她的眼丝红了,但又淡了下去。指着卷子又挑毛病“看看,还说第一呢,连90分都达不到,离100分还差得远哩……





后面的我没再听下去。其实早在六年级毕业的那个假期,考不考“第一”已经不重要了。

六年级的第一次冲锋。盼望着许久的假日终于来了,和大伙一样拎着大包小包走出校门准备回家。但我的方向不是家,而是城里面。奋苦了将近两个月,在去车站的路上,路过MP3店时索性就去里面挑选了一台。迫不及待的走进车站,买下一张回家的车票。坐在车上时,就想着回家要给母亲讲讲我自己赚钱买的MP3。可看着车窗外的一切都在往身后移动,是那样的快,有是那样的慢。

 

快,是因为MP3里的歌的听了五六遍了(那时的MP3就三首歌);慢,是车还在城里面转悠,还没转到城外(车在城里面转悠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人要搭车,顺便赚点儿外快)。

 


拎着大包小包下了车,走着滋滋作响的石仔路,显得那样的安静。树间的鸟儿好像也因为着这早来的霜降去了南方。

快到家门时,屋里面传来这样几句“要不是当年你没拦住他,他会跑那么远地方,他还会回不来?”那是三姨的声音“孩子今天回来,你要想办法说服孩子去上学,不能发火。他的事孩子迟早会知道的……”我闯进去,打断体面的谈话“母亲,我回来了,你看我新买的MP3”我忍住不去多问“三姨来啦,那你们聊,我上楼去了”

晚饭后我借着找朋友的幌子,出了门就朝着山里路跑去,到了那曾经闻风丧胆的悬崖边,朝着下面被霜炸的一片金黄的田野大了声的:“父—亲—”。山谷里的“父亲”也回荡了许久。汗泪潸潸的坐下来,坐了很久。待我心情平复了些,再看向断崖下的田野,河流远处的那个缺口好像有一个身影在朝我挥手,擦去眼眶的泪,山的倒影已经没过了河道的另一边,身影也消失了。

 






昨夜我梦见了一长串的梯田,每一块稻田的堆有两到三个谷包。也颇像一个个小战营。在摆弄着丰收过后的战利品;村里的每一户房屋的两层瓦梁间,都满是金黄金黄的一串儿:山头上的雾也久久不肯离去,不知道是烟囱支撑着它,还是它像从烟囱里溜进去同人们一起凑凑热闹;路边还星星点点的散落着些不起眼的小花,很像是夜里下的霜。远处传来的狗叫声越来越近了。伴随着狗的叫声,村头的两户人家小孩出门牵住了狗,都投来异样的目光。倒也有个认出了,见是我回来,就过来牵着我往前,出于感激,我从兜里面掏出两颗糖来给他。不一会儿,又过来了几个套糖果的。到了家门,家里人出来接过手里的东西,问这问那。有热心的村里人则过来客观情况,凑个热闹。这时,家里就把平时舍不得吃的全拿了出来,舍不得用的也全都用上。饭局散后我走到田间。总不忘记做一件事:找个大点的谷包爬上去看田野,坐下来看山,躺着插上耳机放MP3看看云。——戴上了那久违的MP3

 

醒来看看时钟已过了6:30,拿起手机,下意识的拨了电话过去。电话接通时那头传来这样一句:“来了,来啦。你们再等等,马上到了……”听到此声,我的泪不受控制的又来了,在晶莹的泪光中,又看见了近几年来为这个家东奔西走、独力支撑着的母亲。我抢过话来“母亲,是我”

近几年的不见,她始终忘却不了我的不好,这时久久的才回了一声“好,回来就好。回来那日我让三姨父去接你。”或许在记忆中,父去总是以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存在,而母亲默默的鼓励着我认真学习。

陪伴,背影是常年的祝愿。


(本文部分图片源于网络,若有侵权,请联系编辑删除。本文作者:陶发勇(笔名:汐风)    指导教师:姚世雄)